古人通过科考，可以步入仕途。所以自古十分注重教子读书，企望实现“望子成龙、望女成凤”的夙愿。但成功的读书，总不是尽如人意，寒门读书能自励，富家子女多玩世，为了劝学督课。常有家人“陪公子读书”之举，倾心育才，以助学成。

新学虽不比科考，但时下为选读一个重点学校，或则选学一门特色技能，家长们也会付出心力，走出家门，走近学校，去履行“陪公子读书”的神圣职责，全为子女学出好成绩，上个名大学。真是用心良苦啊！

我们家的大院内，近年来，不断入住为陪学而来的临时户。闲议之中，得知这些外来户不少是小康家境的，自家在城郊住别墅，有私车。为了孩子读个好学校，他们象打工一样，就着学校来住出租房。这里是一个不足十平方的简陋小屋。食、住、行，一切都是那么局促不便，就这样，孩子的父母或祖父母，不乏其中之一，亲情出场，甘愿伴读于此，和孩子们同吃、同住、同学。他们陪着孩子早起，也陪着孩子晚睡。孩子做作业，眼睛就定向扫描，搜索着疏漏和差错……。不论是开学、放假乃至星期天，他们和孩子享受同等的待遇。陪上个一年二年不等，不管冬夏寒暑，遇到多少生活上的艰难，他们都在所不辞。他们的心情所系，“陪公子读书，望子成龙、望女成凤”啊！自招的使命是服务，别无他求。

而在石城南京，我结识过一位奇人书画家，他这个“家”则是陪千金读书陪出来的，他是陪中的另例。老班原是一名专业的地质工作者，他熟谙地质、矿石之类，他熟练操作的是手中一把敲打地球万遍不止的工具锤，在他从地质队告退之后，也是为了送女学艺而去陪读。千金幼喜涂鸦。投其所好，他送女儿去书画教育中心学习书法和画画。初始，把女儿送进课堂，他则在室外苦等。久而久之，他感到久坐无味，不如钻进课堂，女儿前排听，他在后座等，等等听听、听听等等，他发现了个中情趣，他与艺投缘了，这一来，就一发而不可收，他专注了，身心投入了。一年、二年等女儿结业了，他倒也歪打正着了。他的智慧之手刚丢下锤，又拿起了笔，他把听到的实践起来，反复悟道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。不多久，他在画上堂而皇之的进入了角色，历时三二年，他居然书画印三艺并善，一出道，就给金陵画圈一个惊奇，人们叹服于一个野外地质工作者，超乎寻常的实现了角色转换，一下成了一名出色的书画印行家里手，他不停的实践、创作，一批批书画印作品，从他的刀笔下走向多层展览和书画市场，博得业内人士的广泛认同。他画的青绿山水，凝重、清新，在安徽等地，倍受推崇，求购者登门不绝，他的篆刻，把传统与现实融会了，悟就了明显的个人印风。以艺及人，他深沉寡言，思维敏捷。他乐为我治印，总是选好料，治套印，又常在边款上，使粗刀刻微书，全在不经意中，这些拿手绝妙的绝活，全是陪千金读书陪出来的精湛技艺。“陪公子读书”对于读书人家助子成才，或者说陪学相长，真不失为明智之举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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彬彬，一个令全家人疼爱有加的宠儿，一次突发的奇特病症，引发家人“四海”求医而久治未愈；一次寻医途中的奇遇，峰回路转，使彬儿得以奇迹的康复。

上世纪80年代的一个初夏季节，在盐城开往南京的轮船上，一个情绪低沉的中年男子，在闷热的船舱内，不停地抹着脸上的汗水，又习惯地在孩子身上推揉，有时又这里那里的点捏，他像是在做一种推拿或针灸的动作。孩子很乖，他不做什么反应，好像很能配合，他似乎能理解他爸的苦心，等待天降奇迹，会使他一下子好起来，还像以前一样，能飞动着小腿，和爷爷奶奶在门前空地上赛跑。

可怜天下父母心。自打彬儿二年前的一次突发病情，倾刻间击碎了温馨小家的理想晴空，愁绪笼罩着全家人的心头。

精神压力最大的莫过于高辉。他不会忘记，是那个本拟过一个愉快假日的时候，带彬彬去玩公园，让他看了动物、骑了木马、又登上滑梯，可就在他下滑落坐在地的一瞬，彬儿本来灵动无恙的下肢莫名的扭曲了，固然他自己未能敏捷的爬起来，就是爸妈以为他娇气，像啦啦队一样，鼓动他勇敢的站起来，但都没成，拉起他来，也见走步趔趄。时过数日，情况依旧，是骨伤？是麻痹症？这全是滑梯惹的祸，其他别无所致，他们决定带他去看医生。结果，几家医院跑下来，也就是走了个过场，谁都没说出个一二三，也没有什么治疗效果，只有一位老中医明察，指出这不是普通的腿骨方面的毛病，这种病情的突发现象，是深层的病因引发的，病例不多，某种意义上可视为疑难杂症，不可小视。治此症我们尚无成功经验，你们要广开医路，主治专科、民间秘招都可一试。此后，高辉随身的“备忘册”上，搜录着一条又一条非医即药的大小信息。他要按图索骥，计划着一道携子寻医的“长征”路。

高辉的出行计划，刻不容缓。一边有心系爱孙的祖辈们的急情督办，又有李娴的温馨敦促。一天早上，李娴将一枚名为“福星高照”的烟花燃放升空，让一颗璀灿夺目金珠冲天而起，在半空中绕了个光圈，又回落到她家的门前，她祈望高辉和孩子的求医之行，一切顺利圆满。

高辉带着一家人的希望。担起孩子和行李的一身重负，踏上了漫漫的求医苦旅。跑山东、到河南、又去安徽。为寻高医隐士，他踏遍市井、村庄，他得到过好人相助，也曾在车站挨偷、街头被骗……。

一次在某省的一个县城，一个地摊边围满了人，他凑前看时，一幅布纬上醒目的写着“十代秘传虎骨金丹”的一行大字，小字补充介绍“凡骨病内外兼治，有奇功药到病除”。高辉的眼睛为之一亮，真乃天助我也。他蹲下身子，一番磨合，谈成买卖，一千伍佰元，买十盒，赠二盒，他像得到了救命的稻草。他思忖着，病不管大小，用药对症，总会药到病除。这段时间的奔波总算有了收获，但也令他十分疲惫，幸喜已得“灵丹妙药”，他想到回家稍事休整，也让彬儿一试药丹之神功，他回来了。他向家人倒尽了此番寻医以来的酸甜苦辣，以及最后的“灵丹”现身，为全家带来的希望之光。

高辉有点喜不自禁，他静默观察，儿子服了金丹，他期盼着奇效的出现。可是用药过半，孩子的腿脚依然如故，这让他内心掠过一丝隐忧，难道这回又吃了“苍蝇”……。

久别的朋友也来问长问短，还执意要为他洗尘。朋友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，头脑活络，他反复琢磨高辉带回的“金丹”，他剖开一粒，放在口中体味，岂知桂元大小的丹丸，橙黄的内核明明是玉米粉团，外衣裹着的是朱砂糖衣，这哪是灵丹妙药，又何来的奇效啊？……高辉的奢望终成泡影。他悔恨自己有点“病急乱投医，心急买假药”，但也十分无奈。他随朋友去赴宴，也想借酒一解愁绪。天下事无巧不成书，就在这次赴宴的席上，同桌一个客人，得知这位宾朋为孩子寻医所困。他自有高人在胸，很想荐贤献策。他和高辉闹起酒来，干杯了，为你“荐医”定能妙手回春！听惯了好心人的频频出招，加之屡治无果，他总感有点不着边际。只是这位客人举杯若定，煞有介事的打起保票来。高辉拗不过他的当众叫板，寄望成事，也只能来它个“留取丹青照酒精了”。这位酒桌新交，一再言明，他这行医的战友，社会活动多，行踪无定，找到他非数顾茅庐不可。他翻出一张旧名片，这就是“介绍信”。高辉似玄似幻，敢问路在何方，决定一试虚实。不日，他便寻医南下。为了孩子安静平稳，他选择了水路，登船的一刻，他的心情五味俱全，挥手让妻子回家静候佳音。

一声鸣笛，轮船从始发站开航，水击船舷，高辉也心潮逐浪，想着想着，他在朦胧中似见一个高楼林立的喧闹世界，他行色匆匆，寻迹一幢幢白色的楼房，打听着一个名字。忽的一辆救护车，按着长鸣的喇叭，从他身边急驰而过。他一闪身，在后怕中惊醒，原来是一场梦幻。明明人在船上，眼前并无高楼大厦，除了绿树农舍，只在一片喧闹声中，一块“秦南轮船码头”的字牌赫然在目，入口处挤满了人，大包行囊，争先恐后，都为着早点上船，能弄到个坐位。在一番座位纷争平静之后，多数人坐定了，只有一个比较斯文的人立在一旁，他想见机行事，在这一掌宽的间隙里插坐其中。未几，闭目养神的高辉一睁眼，他便轻言动问，可以紧一紧吗？行、行，高辉乐意的抱起孩子挪了一下位置，让他坐到了自己的身边。这让他一免站旅的苦累，明天还要去武汉开会，现在也好养精蓄税，他显得一脸轻松。内心感谢这位同船人的随和容让。他开始和对方拉话。你们准备上哪去啊？到南京。噢，我们同路。去投亲？不，是替小孩看病去的。什么病？一言难尽，一个不经意的闪失，孩子的腿脚就出了问题，确诊不得，治而无效，已把家里人折磨得六神无主。

最近在朋友家作客，听人说南京有位医生能识此症。不过这人名气大很难找，这回去碰碰运气。也下了决心，不见定夺，就慢慢等。这样的医生是可遇不可求啊！你说的医生叫什么名字？叫刘什么的？你看，这有一张旧名片。你是南京人，不知能不能认识？那人接过片子，在出其意料的刹那间发现，自己的名字，凸显眼前，他惊异，你这名片从何而来？是饭桌上的朋友给的，他说这医生和他曾经是战友。噢，他若有所悟的，是他。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！你这位同志，不瞒你说，你要找的这医生，就是我啊！他睁大眼睛，简直懵了，怎么会是你呢！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吗……。果真如此，我是一名医生，也的确对这类毛病有点研究，也接触过一些病例。既如此，你这名医大忙人又怎么会跑到盐城的乡下来了，你与此何缘啊？我出生在南京，但在这乡下，有我一个老娘舅，过八十大寿，受老母指派，忙中抽闲，专程前来祝寿的。母命难违啊！这不就遵命而来了。事才办完，刚从秦南码头上的船，你给我腾了个座，这不就成了缘份了。高辉谢天谢地，天下哪有这等的巧事。他暗自庆幸，刚才友善的接纳他入座，引起他这番交谈，而且是零距离。若是坐不到一起，也就无从谈起，这不就擦肩而过了。南京人海茫茫，还得去大海捞针啊！而眼下老天安排我们同一天、同班船、同一个舱、同一处坐位会面，共沐和谐，为彬儿作专门的专家“船诊”，真是天下难逢的医路奇缘啊！

来！你把孩子放下来，让他来回走给我看看。几步下来，孩子左右失衡走不稳，还有阵发的踉跄摆动。这是一种原发性的病态，看在外部，而实际隐根在内部，不是治标，而要治本。好了，我给你开个处方，到了盐城，那怕是小药店，都可配上，要不了多少钱，就能解决问题了。这简直是天方夜谭，几年的漫漫求医路，难道真能在这一面之下、花小钱解决这一难题吗？！果真如此，我已不必再去南京了，前边不远就是个小站，我就下船了。今逢机缘“贵人”相助，真是难得的圆满啊！刘医生，你宽坐，我们后会有期了。

时过月余，刘医师正在他的医院坐诊，他的院长陪同一远道而来的朴实人，拿出一面锦旗，挂上了他的诊室，在场的人，念诵着二句赞语：“船上奇缘治顽症，萍水相助子复康”，真是善意有报，和谐双赢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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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半个世纪以上的人生之旅，都经历过物质匮乏，收入低微的艰难岁月，这时代的人体悟过去，珍惜眼前。

仅以一个家庭的现在和过去相较，年轻的一代人是现代家庭中敢立潮头的主体，他们生逢盛世，优厚的待遇和物质的丰富，一个个都能把自己的小家营造得丰富多彩且很现代，差不多都能上个星级。而老一辈过去的家，总是那么简单朴素，平淡无奇。想拥有一两件象样的家具，一台沪产的收音机，都成了奢望或者是物质上的奋斗目标，要求好的房子，那是天方夜潭。现实的发展，有时又奇迹般的超过人们的预想。上个世纪末，特别是建市以来，随着盐城社会事业的飞速发展，仅就一个个家庭的住房和室内硬件的改善和更替，既让人满足，也伴随着两代人之间在新陈交替之中所凸现出来观念上的碰撞。

老派是不忘过去，寄情于物，睹物生情；年轻派追新跟潮，以物作秀。面对一套全新的居宅，年轻人追求完美，入住新居，常以全新家具，对那些老掉牙的，土得很的家什来个取而代之，就在矫枉过正之中，总有那些头发斑白的老人们为物说情，留着点吧，还能用呢!你不采纳，他就唠叨，你们听着，这些不起眼的东西，算起来，年龄都比你们大着呢。这套桌凳，是早年我们刚建家庭时打置的，回老家锯了三棵树，在城里找了些箱子板；这台黑白电视，是花了一年多的积蓄买来的，是毛主席去世那年，为了那个揪心的新闻，多看一眼他老人家的遗容啊。还有40岁生日，适逢调资，手里补发了一些钱，买的一部私家车28飞鸽牌。这些东西和我们有过同甘共苦的经历啊!

一个新家里既要纳新又要容旧，两代人争辩的结果，是实行新旧共存，一家两制，不过旧的物们只能屈居老人房内，宜藏而勿露。年轻人让步了，老人如愿了，这于当今时代，是一个极其普遍的家庭现象，能通过相互的理解，实现和谐统一，这已算完美了。但即便如此，老爷子们还是不吝赐教。对后辈们嘱之再三，“一粥一饭，当思来之不易，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。”日子小康了，旧家具、老电视、破车子，还得善待它们，合不合潮流，权作一份家珍，找一角环境，收藏它吧!这里面蕴含着家史演进的的难忘情结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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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的年代，每当唱起“一条大河波浪宽……”的乡情歌时，我就会唱不由衷地移情别恋，我的家乡另有大河——苏北灌溉总渠。

那是我童年的视野里最大的一条河。半个多世纪来，怀乡恋水的总渠情结，历历如初。饮水思源，就是这条大河，因为她的横空出世，我们滨海、阜宁一带，才“风吹稻花香两岸”。古来上苍赐予的一条自然、流畅的“射阳河”，养育盐阜人，世世代代到如今，成了这方土地的“母亲河”。建国后又为兴修水利开了一条灌溉渠。这河大、水多、能灌溉。排资论辈，她也算得上是一条“姨娘河”了。射水、总渠一对姐妹河，以她们的“乳汁”和“甘露”，滋润着这两岸的百万生灵，生生不息，享受在这方土地的水绿家园。

问渠哪得清如许，似水流年总留痕。

一个柳絮如梳的春早，小学老师借着春游的良机，领着我们五年级一班的学童，步行十余里，去参观一条大河，这就是刚挖成放水的灌溉渠。惯于嬉戏沟塘的小人见大河，眼界顿开。

还是老师能知一二，他指东划西的现场直播。这渠，上游从洪泽湖来，东至扁担港入海，它既防洪又灌溉。这是共产党叫开的，这里流的全是“福水”啊！老师这半拉子导游，还真说出点道道来，把这帮多见芦花少见人的蒙童，说得天花乱坠，只是圆睁双眼，望着滚滚波涛，那样湍急，奔流不息。小脑袋在想着，这么大的河，该要多少人，多长时间，才能挖成哪？！

那还用说，就阜宁、滨海段，就曾出动民工六七万人之众，开挖土方近八百万方之多。即便如此，花近一年的时间，在地球上也仅仅就划下了一条流淌的水线，就这么条线，竟让我们的乡土一下子甜润有余，变得水绿起来，也实现了“旱改水”的旷世飞跃。参观回校，老师以“游览灌溉渠”为题，让我们写作文，可能是我现场感受特深，竟能以三百来字的游记作文，拿了93分的高分，还得加眉批，“在全班传阅”，是走近总渠激发灵感，成就了雏凤新声的稚作，真让我风光了好一阵子。

灌溉渠横亘东西，在滨阜大地划成个渠南渠北，人们常视同为江南江北。春秋往复，都会当堆渠为载体，寻找着各自的优势，我的故里，坐落渠南。乡民们为护堤保堆，依傍堆坡大造防护林。几年功夫，造就了一道绿色长廊，既能遮阳，又能避雨。渠堆上连串着不少造型古朴的涵洞，就是这条绿荫大道，连接外边的世界。走熟了的路，一程一程的，涵洞就是“里程碑”，越走越近，总感到美好的光景，就在前头。

灌溉渠的一条中堆，又把总渠隔出“灌溉”和“排水”两个支渠，这里丰富的水资源滋生了绿色生态，滨海人在堆上办起了“百里家禽场”。红掌拨青波的白色鹅群，涌动在这“渠上乐园”，浩浩荡荡随波逐流，也成了这里的一条流动的风景线。这一新鲜的看点，常吸引我来此观光赏景。这里的场长，是我们小镇的邻里叔长，他得察我的爱好，居然发出邀请，到家禽场来写生作画，管吃管住，提供条件。得此良机，我背着画具，来到中堆场部，开始了我的写生活动。一条“鸭司令”用过的小舢板配给我使用，可我一个不谙水性的“旱鸭子”，没见过“洪湖水”，更没经历“浪打浪”，要自个撑船，还要写生作画，下了渠简直慌了手脚，老是船不走直线，有时又水漫船舷，追尾在鹅群之后，东歪西斜，险象丛生，就象演练一场浪峰搏击的“渡江侦察记”……是灌溉渠的水，让我经受过风浪历险的锻炼。

“跃进”的年代，水土相连的“滨阜人”，打开渠涵，引水灌溉，演绎了一场“旱改水”的农事大变革。把种玉米、三麦的传统农耕，几年打造，破天荒地种出了水稻，主食大米登堂入室，让人眼睛为之一亮。又有人心比天高，居然还学起苏南，把水田集约成片，搞起了苏北的“小江南”，“描龙绣凤”的精耕细作。一来二去，还真的搞出点江南风味。条田化的经纬如织的汪汪水田，很有一番大农业的气派。新事新鲜，下生活，开眼界，又引得我几下“江南”，写生创作了“书记挂帅大搞小江南”的国画，得选参加了省的一次青年美展；总渠水染绿的这方土地，也在吸引着文艺家的眼球，还是总渠效应，阜宁编演的“旱地稻花香”大型淮剧，热演盐阜，总渠岸边的农家乡民，听到的是千回百转的老淮调，把一片片无际的水绿秧禾，唱得青翠欲滴，稻花也越唱越香，他们喜在心头，乐在眉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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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纪念塔位于建军路中段，东方红广场中心。塔体周围环绕着长一百一十二公尺、宽四公尺的绿化带。塔体由台阶、平台、塔座、塔身、塔顶以及十六面红旗方阵组成。塔体呈“立式长方形”，又称宫灯型，具有古老的民族风格。

    塔体占地面积为一百八十一平方米，高十四点六米；塔底平台为正方形，边长十二点六米，平台南北两面各有一座长六点四米、宽一点七四米的七层台阶；平台中央即是高二点三米、边长五点六米的塔座；塔座上面就是塔身，长九米、边宽五米。再上面是塔顶。塔顶上立一根七点四米长的旗杆。平台四周用七公分钢管围成栏杆，水磨石地面；塔体主结构为钢筋混凝土。   

    元旦前纪念塔已修缮一新。塔身的东、南、北三面皆为张爱萍的题词，塔身西面是碑文。在阳光的照射下，遵劲有力的深红色题词和楷书碑文光彩夺目。塔的四周长着葱绿的冬青树，显得生气盎然。据有关部门讲，今后还准备安装大理石底座，雕塑新四军群像，再现当年铁军风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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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冈山是一座历史的丰碑，也是我心目中言之肃然的一尊“革命山”的偶像，追祟之下，总想身临其境，一览峥嵘。

今年八一过后，终于南下，到南昌，过吉安，直上井岗，经过七个多小时的酷热车旅，层峦叠嶂、一路风光，驶入深山，逶迤的弯弯山道，盘旋而上，终于登临了井冈山峰。此时此刻我顿生自豪，老区的热土已在脚下，大山已将我拥抱……

天已破晓，我带着无限的神往，开始了井冈山的游程，上了茨萍，继登黄洋界，仰望“黄洋界保卫战胜利纪念碑”拥着翠柏，映着蓝天巍然耸立。毛泽东题书“星星之火、可以燎原”八个金色大字，在阳光下更显璀璨夺目。在这弹丸之地的黄洋界哨口，这里有过红军守山部队的指挥所、有满负创痕的炮台，不难想见当年抵御“会剿”的殊死决战是何等的悲壮。下了黄洋界，又看了大小五井、小井村有红军医院遗址，大井村的一宅黄墙小院，一宅白墙小院，近在咫尺，引人注目，那是当年毛泽东、朱德、陈毅等老一辈革命家的旧居。斗室之中，油灯之下，他们运筹帷幄，遣将点兵，以少胜多，以弱胜强，夺取了井冈山保卫战的胜利。

次日，在烈士陵园又瞻仰了碑林和雕塑园，这里有长眠地下的红军将士们的墓冢和英名录，黑色大理石上镌刻着数以万计的闪光的姓名。在绿茵丛中，耸立着英烈们的铜质塑像，常有游人驻足行礼，以示虔诚。在“井冈山革命博物馆”，我们见到了井冈山斗争的一个真实、全面的历史画卷。半个多世纪的悠悠岁月，人类已跨入新的世纪，而今井冈山烽烟不再，也止息了刀光剑影的喧啸，不可磨灭的井岗星火，廓清了战火的烟尘，仍然是光辉依旧，换了人间的一座盛世的井冈山，重新晕染了满山的苍翠和满谷的宁静，功不可没的老区人民在进行着现代化建设的伟大事业。人门不会忘记这里是革命的摇篮、圣地的山庄，井冈山人自信：“山因革命而高，地以人杰为大”。旅游到这种胜地，岂止是观光赏色，而更为重要的是对过去的重温和对前辈的缅怀，一种饮水思源的情怀，已远胜于遣兴在山水之间。是一种有别于其他的特定的旅游审美内涵。这实现了一种寓教于游的真正意义，这是我对井冈山铭心的感受。作为一名书画家的旅游者，激情与灵感的碰撞，感受的抒发正该注情翰墨，一展笔底风流。

下山了，为了忘却的纪念，几经寻觅，我捡回了一枚石块，它并不玲珑，也不剔透，但红色的斑纹，在阳光下很有几分炽热。我知道，这鲜红的纹色是烈士们的鲜血浸染成的，是永远都抹不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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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这个有着无限魅力的词头，古往今来曾使多少游子，为之眷恋，为之动情。国庆期间，怀乡的心潮趋动，我踏上了这块曾经沧桑的土地一一滨海蔡桥，真让我好生激动了一次。

    久违了，故乡!

    滨海的县城变了，蔡桥小镇也变了，真是日新月异。县城里是新楼叠起，鳞次栉比，新潮的商家店铺，无论是招牌名号、商品陈列、广告宣传，都漫溢着南方的现代理念。漫步街头，起码也像是人在苏南，今非昨比。

    游子回乡，还是“书记”善解人意，他驾着车，白天，晚上两次陪我在新城处处转悠。白天看来，纵横的街道，人流如织，车流如潮，两圈下来，我已丈二和尚，摸不清东西南北。晚间再看五彩缤纷的霓虹灯，勾勒出一座座大楼的轮廓，车行在一条条宽广的大道上，新建的政府办公大楼，依傍着碧波荡漾的南湖，成了县城入境处的一个亮丽的窗口，处处灯光闪烁，流光溢彩，这个充满生机的不夜城，就是开放了的滨海几年巨变，打造出来的一个崭新的天地。

    饱览了县城风光，又趋车回了蔡桥。童年印象中的老街已悄无声息，一条比较现代的小城镇街市已凸现在眼前。又寻觅那座蔡桥人视为古镇象征的小石桥，茫然四顾，不见踪影，后经乡人指点，方知它已退避三舍，卑守一隅了。时代的发展，让它相形见拙，它变小了，也憔悴了。唯有它的形象，还镌刻在人们的心中。成了游子们守望家乡的一个铭心的标志。

    在这片小而陈旧的故乡热土，亲族了然淡出，旧迹依稀还有我那年迈的家的老屋，虽说屋易其主，但还不乏那种老家的诱惑。我带着半个世纪的阔别之情和时过境迁的一丝惆怅，随着乡人的引领，徐寻屈曲，在一片新楼的包围圈中，一瞥了它的尊容。屋前那一片梨树园，早已变成了百草园，荒芜破败，剩下的一两株老幹陈枝上还摇曳着几片残叶，像是故主留下的一支破笔，还在续写着往事的残篇。面对这个乍生还熟的老环境，真是百感交集，思绪万千……

    在屋前乘凉，一把蒲扇，不时拍打着蚊子。从夏到冬，在烈日下捕蝉，在风雪中斗仗；门前的小河就是游乐场，白天戏水捉蝌蚪，晚间在苇丛中捕萤，放进瓶里就成了小小的萤光灯。那是金色的童年，而今少小离家老大回，虽是物是人非，但这里一切都是那么难忘。回放着一幕幕魂牵梦绕的镜头，仿佛就是昨天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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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听说每年的阳春三月，会有一批特殊的乡客，冲着满田遍野的油菜花，进行着返朴归真的乡情游，他们是来自宝岛台湾的盐阜游子。

    菜花黄的时候，又正当清明时节，他们把回乡祭扫和回望菜花合并成行，他们满怀殷殷乡情，回来了!他们并不留连城厢市井，踏上故土，便会一头扎进广袤的田野，陶醉在一片金黄的花海，深深地吮吸着菜花和着泥土的芳香。区区黄花何以如此醉归人?那是孩提时金色的回忆。在这块土地上，半个多世纪的时光定格，他们嬉戏在黄花丛中，追打滚爬，留下过难忘的记忆，油菜花开的地方，就是他们的故乡——盐阜湿地。年复一年，菜花黄了又谢，谢了又黄，这就是他们守望故土的心记啊!

    而今，他们故地重游，找回黄毛丫、少年郎的过去，重复儿时往事。走村串野的心潮起伏，他们中有的腾空了饮料瓶，换上一瓶射河水，这是滋润过我们的甘露；是养育我们长大的乳汁啊！你瞧，这沟河里的蝌蚪，是我儿时的宠物啊；又在不经意中，脚步声惊动了苇丛中小鸟，一阵清丽的呜叫悠扬远去。又有人慌了手脚，忙不叠打开袖珍的摄像机，摄录了这久违的黄雀甜歌。伴着踏春的慢步，耳熟能详地享受着机中回放的低旋的鸟鸣声，闻声逐鸟，找到了它的小巢，正美美地抓着几颗雀蛋。我似在梦幻中，童心未泯的尽兴撒野，忽又听到茅屋里大人们在呼唤，三小子，回来吧，还是家里好啊！有人催促我，走快点，前边就到我们过去的学堂了。闪念间的惊愕，我知道是走神了，几滴动情的泪水顺着我的腮帮流了下来。

    一行人又要分头扫墓祭祖了，在各自去面祭一抔黄土隔阴阳的时候，都会有几分思念的苦涩，这不正是长埋在故土的祖上前人吗，夫子有训：“父母在不远游”。我们都背离他们那么长时间了，他们在天之灵，能不痛心的执起家法问责孝道何存吗，思亲自愧，但愿能告慰地下的，也只有铭记祖训：

数典毋忘龙是祖，日归仍在鹤之乡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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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境决定于你的心境。诗言所称 “有的人老了，他还年轻！”这正是讲，好心境的年长者，根老弥壮，能得力返青么。特别是艺文界有艺痴颠狂的须眉大腕，被称“老顽童”，这就是老而年轻。是他们心境没有濒老的失落，是一种艺文养性的“返青态”，时下，卸职离岗的人，上上下下，周而复始。我与人海，有人涛声依旧，有的孤家寂寥，培育豁达和谐的心境，是每个渐近晚年的人焕发青春的生机活力。

平生和笔墨为伍，退后选择的是归隐书林。老境并未过早的眷顾我的这方天地，我反而把昔日通达四方的文气和人气带回家，书画诗文少长频临，送往迎来，已成“风景”。一股信息流、艺事潮，在其间流动不息。有的给我传告市井新事，有的给我带来书画信息，有人请我辨识古玩字画，也有人给我捎上录制的古乐新歌……。来的都是客，小坐、长谈、大笑。就这样，迎来朝霞，送走黄昏，我没有失落，也没有寂寞。到了晚间，我习惯地有每日一问：今天已过，成事几何？老伴总会自然接答：今天有几人来访，今天办了些什么事，你又写了多少字，作了什么文。日有所获，自会坦然入寝，偶有不足，又会徒然难眠。是退而无休，我每天都想做出实绩，每天都想开动思维，去应对年轻朋友睿智的挑战。因为他们来，大多都能带着青春的跃动，各别的所长和我交流切磋。一个貌不惊人的摄影家为海，一个稚气未消的诗人陶林，一个灵气十足的青年书秀列平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企管理论家邵雨等素有潜质的艺文新人，都是各怀创见，各有建树，竹兰居记留过他们的佳作名篇，真知灼见。既让我看到后生可畏的价值所在，更多的是他们这年龄层面的人，走近竹兰居，他们和我过从无间，少长相谐，让我感受的是朝晖晚霞相映红。他们说我观今鉴古、唯实唯真。我看他们是少年老成，才华横溢。可能也是，我的思维和他们接通了，看事物、谈艺文，产生同频共振。他们是我近交的主流人群，是新朋友。过去的同事旧交都已成了胡子朋友，固然情深谊厚，但城市大了，会面难，退后交往，渐趋淡化。因为艺缘和性情，却派生出忘年交的新生代。有了小朋友，未忘老朋友，都是竹兰居的“三千门客”。“聚天下贤士，扬竹兰仁风”，书画的、诗文的才艺俊彦，他们和我聚散从容，互补相长。会心的艺文雅集，已成希求。如是久违，心自不安，他们如此，我亦如此，我用一联以释情怀，“相见亦无事，不来每忆君”，说进了他们的深心。

见时，无异乎人在盐城，说天南海北，世处当代，开怀谈古论今，起居入事，不可或缺。老干新枝，焕发精神。老夫聊发少年狂，祗一笔在手，必将艺文进行到底！老也无妨，刘禹锡的秋词诗：“自古逢秋悲寂寥，我言秋日胜春朝，晴空一鹤排云上，便引诗情到碧霄。”我书挂文房，观照励己。

少长相携，何言老矣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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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想，当今时代，一个人官高、权重、才大，都可能导致品性的改变。故土的乡亲、儿时的伙伴、同窗等，从疏淡、陌生到不屑，视线定格在天上，语言像远隔重洋。然而，毓方君却并不恃长傲物，他持常人之心，眷顾着他的故土，留恋着他的故旧，跨越数十年时空，他守望着曾经的朋友，还有曾经帮助过他的人。

他年过花甲，在京都四十年文山探宝，事业有成，是一位享誉海内外的文坛大腕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初，我们走近了。交往中，体察他为人的从容与平和，非但没有亮出大腕的架式，言谈中还流露出一种深沉，本色的爱。有时又会抛出“寻人启事”，托我相助，而最让他投注心力的是在中学读书时图书馆的一位女士，常为他大开方便之门，满足他嗜书如命的读书欲；还有他少时曾追随过的、有一技之长的少年英豪……他想会见他们，但看岁月为他们刻下几多沧桑。我深感他是性情中人。他为寻见故人，费了不少周折，到了无果无望，转而求助于我，那心情简直像是“寻亲”，寻找失散多年兄弟姐妹，我在动情与感佩中受命。不负所望，权以老文化人的优势，很快获得结果。他想找的人已退休，和我同住一城，更为奇巧的是毓方君下榻在盐阜宾馆，而这位徐女士居宅竟在宾馆墙外，近在咫尺，想象中的遥远，一下呈现在眼前，毓方先生惊喜之下，竟冒着一天的大雨，立马去见他心目中的“恩人”。他纯粹是属滴水之恩，涌泉相报式的一种传统人。带着浑身的雨水，敲门人室的刹那，他见到这位两鬓染霜的老人，眼睛立刻湿润了。五十年前，是一名书童和阿姨间的淘书交往，继后的立志从文成就事业，不也与这位管书的老姐有关么。毋庸置疑，这就是他的恩师，此时感激伴和着怀念，彼此共沐和谐，人啊人！能有这份情义和良知多好呀！

他是一个守诚笃信的人，知恩图报的行为规范，令徐老夫妇谢之不及。其实他也绝非仅此而已，事后不久，行将近京的时候，他还想到要找当时街市上两位出色的画手，曾是他所仰慕过的。偶像是抹不掉的，他还记得并重温着孩提涂鸦的往事，现在看来，一个布衣美工，一个文坛大腕，还在维系童心童趣而一往情深，实在是难能可贵。鉴于此，我也在纷繁中尽力为他理出一条线索，几番往复，找到了他要找的人，一个在射阳会了面，一个在本城我的竹兰居会晤了，又是在雨雪天气，见面的一番叙旧，仍然是没完没了的“小城故事”。外面寒气袭人，室内是久别重逢的暖流，他执意还要去老友家探看，他关心的是其人时下的生存状态，关心他手艺的见长见落，乃至在必要的时候，想着要伸出援助之手。毓方君登门看后，果真留下了对他家境的恻隐，他沉默着，满脸的愁绪还像在运筹，此时此刻，我钦佩的是他的那种大爱无言。

“寻亲”的圆满，让毓方君圆梦。这样的世事，在他的笔下，也会有过千言万语，然而，他“寻亲”的率性而为，则是一实胜千言啊！如用他自己的话说：“文人少年比才气，中年比学问，老年比人品”。这种草根意识的“寻亲”，只有真情，没有功利，这就是文坛大家毓方君的人品吧！（臧科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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